“唉——”
伴随着一声长长且充满遗憾的叹息，赫斯推开自己宿舍的门，像个被抽干了动力源的机械骨架一样，百无聊赖地瘫软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
一想到刚刚在指挥官办公室里，依兰学姐那副近乎偏执、完全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强硬态度，他就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
“赫斯大人，请不要过度沮丧。”
就在赫斯望着天花板发呆时，一个带着几分稚嫩与空灵的中性声音在耳边响起。小缇灵巧地跃上沙发，那双已经转变为深邃紫色的眼瞳静静地注视着他。
小缇似乎正在用它刚刚觉醒“机械之魂”后特有的方式，试图安抚自己的创造者：“小缇的微缩武装矩阵中，同样搭载了基于重力系数的电磁加速模块。如果赫斯大人只是想尝试或者观摩大口径电磁轨道炮的物理破坏效果，小缇在满载以太的情况下，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为您完美重现那种动能打击。”
“小缇真好啊……”
听到小缇这番极其贴心的硬核安慰，赫斯心头的郁闷稍微散去了些。他伸出手，习惯性地顺着小缇那泛着淡淡紫光的仿生毛发撸了两把，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但大口径的电磁轨道炮，和小缇你身上搭载的便携式微缩电磁炮，在底层的魔工学逻辑上是完全不一样的。你的数据我们在上次实弹测试时就已经彻底掌握了。”
一谈到专业领域，赫斯就坐起身，耐心地对着自己的造物解释起其中的技术壁垒：
“便携式电磁炮的口径和枪管受限，我们只能在末端运用重力魔法，仅仅是为了‘减轻’炮弹本身的重量对弹道下坠的影响，然后再利用瞬间的电磁爆点将其加速弹射出去。但这批中枢研发的‘大口径实验型轨道炮’不同——”
赫斯的眼中闪烁起狂热的光芒：“要在现实的战场环境中达到超远距离的毁灭性打击，它必须做到在超长炮管的内部，利用重力魔法矩阵形成一个绝对的‘零重力真空带’，把弹丸与炮管之间的摩擦系数降到最低，甚至是零！只有这样，才能承受住后续恐怖的电磁推力而不至于炸膛。减少摩擦系数的极致应用，必须依赖极其庞大且冗长的重力阵列炮管，这正是我们这种单兵便携设备在物理尺寸上绝对做不到的。”
赫斯分析得头头是道，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渴望去摸一摸那台中枢原型机的原因。
小缇安静地听完赫斯的长篇大论，那双紫色的机械眼中数据流飞速闪烁了零点几秒。
“运算完毕。既然物理尺寸无法满足阵列需求，”小缇微微偏了偏脑袋，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越阶构想，“那赫斯大人是否可以考虑，利用您腰间的特制手枪作为物理媒介，由小缇在您开火的瞬间，直接将高浓缩的‘重力削减魔法’以附魔的形式，短暂且强行地镀在枪管内壁和子弹上？如果能借此抹除摩擦系数，再配合微型电磁底火，似乎也能在单兵尺寸上达成类似轨道炮的超音速动能效果。”
“！”
赫斯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思维盲区。
“用附魔的魔法回路代替冗长的物理阵列炮管……”
赫斯死死盯着小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虽然我的这把配枪在当初锻造时，使用的是纯粹的物理抗压合金，根本没有预留用来传导魔力的附魔暗槽和回路功能……但是，这主意在理论上绝对是行得通的！”
只要能解决合金对以太的排斥率，重新设计一把兼容魔工学的枪械中段……
赫斯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专注，开始疯狂推演起这种“便携式魔改电磁手枪”的图纸和公式。他很快就从刚刚被依兰拒绝的遗憾和挫败感中彻底脱离了出来，完全沉浸在了新的研发灵感中。
看着赫斯重新焕发光彩的脸庞，小缇眼底的紫光闪烁出了一丝人性化的愉悦。它极其乖巧地凑上前，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赫斯的手臂，然后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静静地趴在赫斯的怀里，陪着他一起在脑海中构建着武器模型。
……
惬意而充实的一天很快过去。
接下来的两周里，海纳基地迎来了难得的平静期。
赫斯在经历了那晚不可思议的连续升级后，开始每天按部就班地盘膝冥想，去稳定自己那刚刚暴涨到4阶7级的庞大以太回路，并继续尝试吸收游离在空气中的自然以太。
在修炼的过程中，赫斯震惊地发现，这具被神明“涅尔迦勒”洗筋伐髓过的身体，简直就是个无底洞。与以往那种需要极其专注、一丝一缕抽丝剥茧般的吸收不同，现在的他，只要和小缇建立起以太协同连接，周围的自然魔力就像是受到了某种神性威压的牵引，疯狂地倒灌进他的体内。
在小缇“机械之魂”与神明残念的双重增幅影响下，赫斯在连接状态下的以太吸收效率，竟然比他身为学院首席时最巅峰的状态，还要快上足足一点五倍有余！
更让赫斯感到哭笑不得的是，依兰学姐虽然在测试新武器的事情上对他实行了严防死守的拒绝，但在日常的工作安排上，却展现出了她身为最高指挥官的霸道特权。
所有的繁杂会议、前线巡逻任务、甚至是普通的机械维修保养单，全都被依兰以机密研发需要为由，强行替他挡了下来。在这半个月里，赫斯的日程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唯一的工作就只剩下待在绝对安全的个人实验室里搞搞科研，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成了他用来修炼和升级的空闲时光。
在那位冰山学姐的偏爱下，赫斯有了极其奢侈的大量时间去沉淀。
在常人难以企及的1.5倍吸收效率以及毫无杂念的闭关状态下，赫斯的等级犹如坐火箭般飞速成长。
仅仅两周那短暂的空闲时光过去。
当赫斯再一次在宿舍里睁开双眼、切断与小缇的连接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宽阔的以太回路已经被极其精纯的能量彻底填满。那种熟悉的、触碰到壁垒的充胀感再次传来——
他已经稳稳地触碰到了4阶7级的最巅峰瓶颈。
只差一个极其微小的契机，或者一场酣畅淋漓的能量宣泄，他便能随时冲破桎梏，正式踏入4阶8级的全新领域。